第18章 破晓抉择

　　马蹄声如骤雨逼近，苏悦揽着公主躲进慈恩寺旁的密林。公主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，滚烫得灼人，她却仍强撑着扯出一抹笑："倒是没想到，母妃竟用了二十年设这局。"话音未落，剧烈的咳嗽震得她浑身发颤，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苏悦手背上，烫得惊人。

　　密林外传来侍卫统领的呵斥："仔细搜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"苏悦屏住呼吸，将公主护在身下。她的目光扫过四周，忽瞥见树影间闪过一抹玄色——是天机阁残部的暗哨！

　　"那边有人！"一声暴喝打破寂静。苏悦猛地抱起公主狂奔，身后箭矢破空而来。千钧一发之际，数十名玄衣人从林中跃出，竹弩齐发逼退追兵。为首老者掀开兜帽，正是城郊破庙中的天机阁旧部："苏姑娘，公主殿下，快随我们走！"

　　马车在山道上疾驰，苏悦为公主裹紧披风。公主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凤目映着车窗外的晨光，难得褪去了锐利："若这次能活着回宫...你可愿..."话未说完，马车突然剧烈颠簸，外面传来厮杀声。

　　"是她的人！"老者面色凝重，"公主殿下，苏姑娘，这是唯一的路了。"他掀开马车底板，露出暗格中的绳索，"顺着藤蔓下山，山脚下有我们的人接应。"

　　苏悦刚要扶公主下去，却见她反手将鎏金护甲塞进自己掌心："拿着。若我被抓..."她顿了顿，胭脂晕染的眼角泛起水光，"替我去冷宫，告诉容嬷嬷...就说我..."

　　"不会有如果！"苏悦握紧她的手，率先翻出马车。山风呼啸而过，她在藤蔓上转身伸手，阳光勾勒出公主绯色裙摆飞扬的轮廓。就在此时，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公主耳畔飞过，射中身后的树干。

　　"走！"公主突然用力推了她一把。苏悦坠落的瞬间，看见公主抽出软鞭冲向追兵，绯色身影如绽放的血色曼陀罗。山风卷着她的声音飘来："活下去！带着真相！"

　　山脚下，天机阁的人接应着狼狈的苏悦。她攥着鎏金护甲，望着山上浓烟滚滚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老者递来一封密信："这是长公主当年留下的最后手书，或许...能救公主殿下。"

　　展开泛黄的信笺，宁阳长公主的字迹力透纸背："若昭阳涉险，可将此信公之于众。当年陛下为保嫡子血脉，曾与敌国签订..."苏悦的瞳孔骤缩，原来这才是真正能颠覆朝堂的秘辛。

　　暮色四合时，她乔装混入城中。街边孩童传唱着新的童谣："凤凰浴火血满天，嫡子归来乱朝纲。"苏悦握紧密信，望着巍峨的皇宫城墙。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，她都要将公主从阴谋的深渊中拉出来——哪怕，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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