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槐花落时，虫鸣最盛
深秋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，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。
邱婉仪抱着一摞《资治通鉴》，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，油墨味混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钻进鼻腔。
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刚翻开书，就看见***从文史区的书架后绕出来。
他怀里抱着本厚厚的《昆虫记》，硬壳封面上印着只绿色的螳螂，前肢的锯齿清晰可见。
他走路时膝盖微屈，像猫一样没有声响，首到停在她对面的空位前，邱婉仪才听见书页摩擦的轻响。
他放下书时动作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空气里浮动的尘埃，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锡制的小盒子，里面装着晒干的植物** —— 有三叶草的叶片，还有片完整的枫叶，边缘的锯齿像被精心修剪过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震碎了阳光里的微粒。
邱婉仪把摊开的书往他那边推了推，书页上 “玄武门之变” 的注释密密麻麻。
“老师让分析李世民的决策逻辑。”
她的指尖在 “弑兄” 两个字上停顿，忽然想起上一世家族争斗里那些明枪暗箭，喉咙发紧。
***的目光在书页上停留片刻，伸手从**盒里捏出根干枯的狗尾草。
草茎在他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，停在 “建成元吉” 西个字上方。
“你看这草籽，” 他忽然说，指尖轻轻一抖，褐色的草籽落在书页上，“成熟了总要被风吹走，和树争地盘。”
邱婉仪盯着那些滚动的草籽，突然笑出声。
她很少看见***说这样带点比喻的话，他总是像本严谨的教科书，每个字都带着数据的冷静。
阳光落在他捏着草茎的手上，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，指腹上有层薄茧，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。
闭馆前半小时，***阿姨推着书车经过，金属轮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邱婉仪下意识地皱起眉，却看见***正专注地用铅笔描摹**盒里的叶脉，笔尖在草稿纸上留下细密的线条，像在绘制某种精密的图纸。
他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柔和些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，那里有颗针尖大的雀斑，平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你好像对这些很感兴趣。”
邱婉仪看着他笔下渐渐成形的网状图案，忽然想起数学老师办公室里那本被训斥的笔记本。
***的笔尖顿了顿，铅笔芯在纸上留下个深色的点。
“小时候住乡下，院子里有棵老槐树。”
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不同的虫子爬过树干，有的会留下银线似的痕迹。”
他抬手摸了摸后颈，那里的痣在暮色里若隐隐现，“后来树被砍了，我就开始收集这些。”
***阿姨的咳嗽声从远处传来，提醒他们闭馆时间到了。
邱婉仪收拾书包时，发现***的草稿纸落在地上，上面除了叶脉图，还有行极小的字：“槐花落时，虫鸣最盛”。
字迹清瘦，和他本人一样带着种疏离的干净。
走出图书馆时，晚风卷着银杏叶打在脸上。
***把**盒放进帆布包，拉链拉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你的历史笔记，” 他忽然开口，路灯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，“可以借我看看吗？”
邱婉仪愣了愣，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里的笔记本。
那上面除了笔记，还有些她随手画的小像，有蜷缩的猫，有飘落的叶，还有次不小心画了个模糊的侧脸，此刻想来竟和眼前的人有些重合。
“明天给你。”
她听见自己说，声音在风里有些发飘。
***点点头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他的帆布包带子有些松垮，随着脚步轻轻晃动，里面的**盒偶尔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邱婉仪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，首到拐过街角消失不见，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片捡来的银杏叶，叶缘的锯齿硌得指尖发麻。
回到家时，父亲正在客厅翻找什么，看见她进来，把本烫金封面的相册往沙发上一摔。
“你周末去见张伯伯的儿子，人家是学金融的，正好跟你……我不去。”
邱婉仪把书包往肩上紧了紧，声音比想象中平静。
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周末的饭局上，第一次见到那个后来卷走她一切的男人，他手腕上的金表晃得她睁不开眼。
父亲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，伸手就要去扯她的书包。
“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？
学文科就罢了，现在连家族的安排都敢……”拉扯间，书包里的笔记本掉了出来， pages 散开，露出里面夹着的银杏叶。
父亲的目光落在那些随手画的小像上，突然尖叫起来：“你整天就鼓捣这些没用的？
我看你是被读书读傻了！”
邱婉仪弯腰捡起笔记本，指尖抚过那行 “槐花落时，虫鸣最盛” 的字迹，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很软。
她没再说话，转身走进房间，关门前最后看见的，是父亲僵在半空的手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，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。
邱婉仪把那片银杏叶夹进去，正好压在***的字迹上方。
叶片的脉络与字迹的笔画交错，像两张重叠的网，将这个深秋的夜晚轻轻兜住。
美术教室的窗户总是开着条缝，风钻进来吹动挂在墙上的素描静物，石膏像的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。
邱婉仪抱着画板站在画架前，手里的炭笔悬在纸上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老师布置的静物写生是组旧茶具，紫砂壶的壶嘴断了半截，杯底还沾着干涸的茶渍，像极了上一世父亲摔碎的那套古董茶具。
“这里的明暗要再深些。”
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，带着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邱婉仪回头，看见***站在隔壁画架前，手里捏着支 6* 铅笔，正在给陶罐的阴影加色。
他的校服袖子卷到肘部，露出的小臂上沾着点铅灰，像不小心蹭到的。
美术是文科班和理科实验班合开的选修课，这是邱婉仪第一次在画室见到***。
他画画时的样子和看书时很像，眉头微蹙，嘴唇抿成条首线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画布。
阳光落在他握着铅笔的手上，能看见指节处凸起的骨骼，有种干净的力量感。
“你也选了美术？”
邱婉仪的炭笔在纸上划出道歪斜的线，心里有些发慌。
她记得上一世的这个时候，自己正躲在画室里偷偷哭，因为物理又考了倒数，而眼前的人，本该是在物理实验室里摆弄仪器的。
***的笔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画歪的壶嘴上。
“老师说，观察光影有助于理解光学原理。”
他的声音很认真，不像在开玩笑。
邱婉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，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，在他的画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，那些光斑的边缘被他用极淡的笔触描了下来，像流动的星河。
课间休息时，美术老师拿着***的画在教室里展示。
那幅素描的静物旁，多了只停在桌角的瓢虫，翅膀上的斑点用不同深浅的炭笔分层，连爬行的轨迹都用虚线标了出来。
“***同学的观察力很特别，” 老师推了推眼镜，“把科学思维融入了艺术创作。”
邱婉仪看着那幅画，忽然想起图书馆里他描摹的叶脉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画，壶嘴歪得像条泥鳅，忍不住用橡皮使劲擦，纸屑落在画板上，像堆细小的雪。
“别擦了。”
***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，“歪掉的地方可以改成别的。”
他拿起支红色颜料，在歪掉的壶嘴处点了个圆点，“像颗樱桃。”
颜料的气味钻进鼻腔，带着点甜腻的气息。
邱婉仪看着那个红色的圆点，突然觉得没那么难看了。
她拿起画笔，顺着圆点往下画了道弧线，像根樱桃的果柄。
***站在旁边，看着她的动作，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下，快得像错觉。
放学时，邱婉仪在画室门口遇见了理科班的**。
他手里拿着个画框，里面是幅油画，画的是片向日葵花田，色彩浓得像要溢出来。
“邱婉仪，” 他把画框往她怀里塞，“我知道你喜欢文科，这幅画送你，像不像你们文科生喜欢的浪漫？”
油画的边角硌得她胳膊生疼。
邱婉仪想起上一世这个人，就是用各种浪漫的借口接近她，最后却在她父亲破产时，第一个跳出来划清界限。
她把画框推回去，指尖触到画布上未干的颜料，黏糊糊的很不舒服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**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。
“你别给脸不要脸……”手腕突然被另一只手攥住，力道不重却很稳。
***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，手里还拿着那支红色颜料，指尖沾着点红，像不小心蹭到的血。
“老师找你。”
他看着**，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，“说竞赛报名表填错了。”
**的手僵在半空，悻悻地松开了。
他瞪了***一眼，转身快步离开，画框在他手里晃来晃去，向日葵的花瓣像是在哭泣。
***松开手，邱婉仪的手腕上留下道浅浅的红痕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，递了过来。
手帕是浅灰色的，角落里绣着片小小的银杏叶，针脚细密得像机器织的。
“擦擦吧，有颜料。”
邱婉仪接过手帕，指尖触到布料上的纹路，突然想起他**盒里的叶脉。
她低头擦着手腕，听见***把颜料管盖好的声音，还有他帆布包里**盒碰撞的轻响。
“谢谢。”
她把叠好的手帕递回去，上面沾了点红色的颜料，像朵小小的花。
***接过手帕，塞进裤兜时动作顿了顿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色，晚霞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，像幅被打翻的调色盘。
“我家在前面那条巷子里。”
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拐角，“你呢？”
邱婉仪报了个地址，离这里不算太远，要经过三条街和一个菜市场。
***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往巷子里走去。
他的帆布包在身后轻轻晃动，里面的**盒偶尔发出细碎的响声，和远处菜市场的叫卖声混在一起，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邱婉仪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，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支炭笔，笔芯在掌心留下道黑色的痕迹，像个没写完的句号。
她低头笑了笑，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，脚步踩在落满梧桐叶的路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在和谁对话。
邱婉仪抱着一摞《资治通鉴》，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，油墨味混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钻进鼻腔。
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刚翻开书，就看见***从文史区的书架后绕出来。
他怀里抱着本厚厚的《昆虫记》，硬壳封面上印着只绿色的螳螂，前肢的锯齿清晰可见。
他走路时膝盖微屈，像猫一样没有声响，首到停在她对面的空位前，邱婉仪才听见书页摩擦的轻响。
他放下书时动作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空气里浮动的尘埃，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锡制的小盒子，里面装着晒干的植物** —— 有三叶草的叶片，还有片完整的枫叶，边缘的锯齿像被精心修剪过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震碎了阳光里的微粒。
邱婉仪把摊开的书往他那边推了推，书页上 “玄武门之变” 的注释密密麻麻。
“老师让分析李世民的决策逻辑。”
她的指尖在 “弑兄” 两个字上停顿，忽然想起上一世家族争斗里那些明枪暗箭，喉咙发紧。
***的目光在书页上停留片刻，伸手从**盒里捏出根干枯的狗尾草。
草茎在他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，停在 “建成元吉” 西个字上方。
“你看这草籽，” 他忽然说，指尖轻轻一抖，褐色的草籽落在书页上，“成熟了总要被风吹走，和树争地盘。”
邱婉仪盯着那些滚动的草籽，突然笑出声。
她很少看见***说这样带点比喻的话，他总是像本严谨的教科书，每个字都带着数据的冷静。
阳光落在他捏着草茎的手上，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，指腹上有层薄茧，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。
闭馆前半小时，***阿姨推着书车经过，金属轮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邱婉仪下意识地皱起眉，却看见***正专注地用铅笔描摹**盒里的叶脉，笔尖在草稿纸上留下细密的线条，像在绘制某种精密的图纸。
他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柔和些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，那里有颗针尖大的雀斑，平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你好像对这些很感兴趣。”
邱婉仪看着他笔下渐渐成形的网状图案，忽然想起数学老师办公室里那本被训斥的笔记本。
***的笔尖顿了顿，铅笔芯在纸上留下个深色的点。
“小时候住乡下，院子里有棵老槐树。”
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不同的虫子爬过树干，有的会留下银线似的痕迹。”
他抬手摸了摸后颈，那里的痣在暮色里若隐隐现，“后来树被砍了，我就开始收集这些。”
***阿姨的咳嗽声从远处传来，提醒他们闭馆时间到了。
邱婉仪收拾书包时，发现***的草稿纸落在地上，上面除了叶脉图，还有行极小的字：“槐花落时，虫鸣最盛”。
字迹清瘦，和他本人一样带着种疏离的干净。
走出图书馆时，晚风卷着银杏叶打在脸上。
***把**盒放进帆布包，拉链拉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你的历史笔记，” 他忽然开口，路灯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，“可以借我看看吗？”
邱婉仪愣了愣，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里的笔记本。
那上面除了笔记，还有些她随手画的小像，有蜷缩的猫，有飘落的叶，还有次不小心画了个模糊的侧脸，此刻想来竟和眼前的人有些重合。
“明天给你。”
她听见自己说，声音在风里有些发飘。
***点点头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他的帆布包带子有些松垮，随着脚步轻轻晃动，里面的**盒偶尔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邱婉仪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，首到拐过街角消失不见，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片捡来的银杏叶，叶缘的锯齿硌得指尖发麻。
回到家时，父亲正在客厅翻找什么，看见她进来，把本烫金封面的相册往沙发上一摔。
“你周末去见张伯伯的儿子，人家是学金融的，正好跟你……我不去。”
邱婉仪把书包往肩上紧了紧，声音比想象中平静。
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周末的饭局上，第一次见到那个后来卷走她一切的男人，他手腕上的金表晃得她睁不开眼。
父亲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，伸手就要去扯她的书包。
“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？
学文科就罢了，现在连家族的安排都敢……”拉扯间，书包里的笔记本掉了出来， pages 散开，露出里面夹着的银杏叶。
父亲的目光落在那些随手画的小像上，突然尖叫起来：“你整天就鼓捣这些没用的？
我看你是被读书读傻了！”
邱婉仪弯腰捡起笔记本，指尖抚过那行 “槐花落时，虫鸣最盛” 的字迹，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很软。
她没再说话，转身走进房间，关门前最后看见的，是父亲僵在半空的手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，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。
邱婉仪把那片银杏叶夹进去，正好压在***的字迹上方。
叶片的脉络与字迹的笔画交错，像两张重叠的网，将这个深秋的夜晚轻轻兜住。
美术教室的窗户总是开着条缝，风钻进来吹动挂在墙上的素描静物，石膏像的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。
邱婉仪抱着画板站在画架前，手里的炭笔悬在纸上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老师布置的静物写生是组旧茶具，紫砂壶的壶嘴断了半截，杯底还沾着干涸的茶渍，像极了上一世父亲摔碎的那套古董茶具。
“这里的明暗要再深些。”
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，带着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邱婉仪回头，看见***站在隔壁画架前，手里捏着支 6* 铅笔，正在给陶罐的阴影加色。
他的校服袖子卷到肘部，露出的小臂上沾着点铅灰，像不小心蹭到的。
美术是文科班和理科实验班合开的选修课，这是邱婉仪第一次在画室见到***。
他画画时的样子和看书时很像，眉头微蹙，嘴唇抿成条首线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画布。
阳光落在他握着铅笔的手上，能看见指节处凸起的骨骼，有种干净的力量感。
“你也选了美术？”
邱婉仪的炭笔在纸上划出道歪斜的线，心里有些发慌。
她记得上一世的这个时候，自己正躲在画室里偷偷哭，因为物理又考了倒数，而眼前的人，本该是在物理实验室里摆弄仪器的。
***的笔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画歪的壶嘴上。
“老师说，观察光影有助于理解光学原理。”
他的声音很认真，不像在开玩笑。
邱婉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，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，在他的画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，那些光斑的边缘被他用极淡的笔触描了下来，像流动的星河。
课间休息时，美术老师拿着***的画在教室里展示。
那幅素描的静物旁，多了只停在桌角的瓢虫，翅膀上的斑点用不同深浅的炭笔分层，连爬行的轨迹都用虚线标了出来。
“***同学的观察力很特别，” 老师推了推眼镜，“把科学思维融入了艺术创作。”
邱婉仪看着那幅画，忽然想起图书馆里他描摹的叶脉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画，壶嘴歪得像条泥鳅，忍不住用橡皮使劲擦，纸屑落在画板上，像堆细小的雪。
“别擦了。”
***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，“歪掉的地方可以改成别的。”
他拿起支红色颜料，在歪掉的壶嘴处点了个圆点，“像颗樱桃。”
颜料的气味钻进鼻腔，带着点甜腻的气息。
邱婉仪看着那个红色的圆点，突然觉得没那么难看了。
她拿起画笔，顺着圆点往下画了道弧线，像根樱桃的果柄。
***站在旁边，看着她的动作，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下，快得像错觉。
放学时，邱婉仪在画室门口遇见了理科班的**。
他手里拿着个画框，里面是幅油画，画的是片向日葵花田，色彩浓得像要溢出来。
“邱婉仪，” 他把画框往她怀里塞，“我知道你喜欢文科，这幅画送你，像不像你们文科生喜欢的浪漫？”
油画的边角硌得她胳膊生疼。
邱婉仪想起上一世这个人，就是用各种浪漫的借口接近她，最后却在她父亲破产时，第一个跳出来划清界限。
她把画框推回去，指尖触到画布上未干的颜料，黏糊糊的很不舒服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**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。
“你别给脸不要脸……”手腕突然被另一只手攥住，力道不重却很稳。
***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，手里还拿着那支红色颜料，指尖沾着点红，像不小心蹭到的血。
“老师找你。”
他看着**，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，“说竞赛报名表填错了。”
**的手僵在半空，悻悻地松开了。
他瞪了***一眼，转身快步离开，画框在他手里晃来晃去，向日葵的花瓣像是在哭泣。
***松开手，邱婉仪的手腕上留下道浅浅的红痕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，递了过来。
手帕是浅灰色的，角落里绣着片小小的银杏叶，针脚细密得像机器织的。
“擦擦吧，有颜料。”
邱婉仪接过手帕，指尖触到布料上的纹路，突然想起他**盒里的叶脉。
她低头擦着手腕，听见***把颜料管盖好的声音，还有他帆布包里**盒碰撞的轻响。
“谢谢。”
她把叠好的手帕递回去，上面沾了点红色的颜料，像朵小小的花。
***接过手帕，塞进裤兜时动作顿了顿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色，晚霞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，像幅被打翻的调色盘。
“我家在前面那条巷子里。”
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拐角，“你呢？”
邱婉仪报了个地址，离这里不算太远，要经过三条街和一个菜市场。
***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往巷子里走去。
他的帆布包在身后轻轻晃动，里面的**盒偶尔发出细碎的响声，和远处菜市场的叫卖声混在一起，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邱婉仪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，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支炭笔，笔芯在掌心留下道黑色的痕迹，像个没写完的句号。
她低头笑了笑，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，脚步踩在落满梧桐叶的路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在和谁对话。
阅读下一章（解锁全文）
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
相关书籍
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