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　　第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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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天晚上沈怀舟加班，我一个人在诊所整理档案。

　　前台小姑娘下班前问我：“林姐，那个男的以后还来吗？”

　　“不知道。”

　　“他看起来挺可怜的。”

　　我看着手里的档案，翻过一页。“你知道他以前打过我吗？”

　　前台小姑娘愣住了。

　　“在年会上，当着几百个人的面，一巴掌打在脸上。”

　　她不说话了。

　　“他的‘可怜’是他自己选的。”我把档案合上，“不是我造成的。”

　　她点点头，拿起包走了。

　　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
　　窗外的路灯亮了，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——下午刚下过雨。

　　我看着窗外，想起去年年会那天的雨，也是三月的雨，也是湿漉漉的地面。

　　我赤脚踩在雨水里，丝袜湿透，一个人站在路边打车。

　　那时候我发过誓，这辈子再也不让人那样对我。

　　我做到了。

　　又过了一年。

　　春天的时候，我和沈怀舟搬到了一起。

　　他把他那盆绿萝带过来了，放在阳台上。

　　两盆绿萝并排摆着，他的那盆叶子更绿，我养的那盆藤蔓更长。

　　沈怀舟说“它们在一起挺配的”，我说“你是说绿萝还是说你跟我”。

　　他笑了，没回答。

　　诊所的生意越来越好。

　　沈怀舟又招了两个新人，我开始带他们。

　　一个叫小周的姑娘，心理学研究生刚毕业，跟我当年一样紧张。

　　我跟她说“第一次接咨询可以不说话，先听就行了”。

　　她说“林姐你怎么这么淡定”，我说“因为我见过更不淡定的人”。

　　我没说的是，那个人是我自己。

　　生活安稳得像一杯温水，不烫嘴，不凉心。

　　每天早上七点起床，沈怀舟做早饭，我浇花。

　　八点到诊所，他接待来访者，我整理档案。

　　中午一起吃外卖，他点菜，我挑青菜。

　　下午他去社区讲座，我去社区咨询。六点下班，一起走回家。

　　路过便利店，有时候会进去买瓶酸奶。

　　周末的时候，我们有时候去看电影，有时候去公园，有时候什么都不做，就窝在沙发上看书。

　　他看心理学的专业书，我看小说。

　　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，猫趴在暖气片旁边——对了，我们还养了一只猫。

　　橘色的，胖乎乎的，领养来的。

　　沈怀舟说它长得像我，我说你闭嘴。

　　某个周末，天气特别好。

　　沈怀舟说别在家闷着了，去公园走走吧。

　　我们去了家附近那个城市公园，草地上有很多小孩在跑，有人在放风筝，有人在野餐。

　　我们找了个长椅坐下。

　　沈怀舟去买水，我坐在椅子上晒太阳。

　　不远处，一个小女孩蹲在沙坑旁边堆沙子。

　　她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城堡，正开心地拍手。

　　旁边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忽然跑过来，一脚踩在她城堡上。

　　沙堡塌了。

　　小女孩愣了一秒，然后“哇”地哭出来。

　　小男孩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　　但他梗着脖子，不肯道歉，也不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