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
　　斗转星移间，仲夏带着它颓靡的气息彻底降临，夜凉如水，虫须摩挲出窸窣的动静，而萧言也终于迎来她在法国的第一个假期。

　　庄园后一栋独立的小楼临海，一层作为观景房装潢简约，四面全是一尘不染的透明落地窗，远处灯塔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红与黑的交织中，木质地板则泛起月光温和的涟漪，朦胧地聆听海水拍打礁岩那节奏饱满的韵律。

　　“Lourdes『1』”顾澄捧着地图来回翻阅，脚趾尖勉强支在地板上，另只一脚则踩住萧言的鞋子，叠坐在她身上，前后有规律地动“自驾游，棕榈树，沙滩还有巧克力冰淇淋”他默念着。

　　萧言衣衫凌乱地躺在白色摇椅上，胯部随着椅子的摇晃而微微起伏，闭上眼仰在那，银框眼镜则勾住自然垂落的欣长手指来回晃荡。

　　随着摩擦次数的不断叠加，一股热潮从两人相接的地方蹿到脊柱，顾澄眼前昏花起来，张开嫣红的双唇，将脖子拉到一个紧绷到极致的状态，萧言觉察到了，抬起手，指尖一节一节滑过她凸出的脊梁骨，一路来到腰窝处，戳进去打着璇儿地转，果然顾澄猛地哆嗦起来，地图皱成一团。

　　他是痛苦的吧。

　　对自己的敌人强颜欢笑、缴械臣服。

　　从那段昏昏沉沉的蒙昧日子里拼命抽离出来，逼迫自己重新取悦靠近，如此刻骨铭心的恨意，要靠折磨自己来成全报复。

　　萧言的上半张脸隐在黑暗里，下半张脸则沐浴在一片红光之中，她握住顾澄的手指，引导他加快速度，在愈发疯狂的快意侵袭下逐渐呼吸失控。

　　最终到达临界线，腰腹部突然不受控制地重重往前一顶，做出侵略性动作的同时一下坐起来从背后抱住顾澄，修长有力的双臂像一套刑具加诸于身，她意乱情迷地揉捏讨伐，双唇反复亲吻吞吐着顾澄的耳垂，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低沉模糊的哭腔“澄澄……你把我的澄澄还给我”

　　为什么要杀掉那个干净纯粹独属于她的顾澄

　　为什么如此无情地背叛、决绝地逃离

　　那根稻草又为什么非要这么快地压垮两人

　　不留一丝退路。

　　许秀香的懦弱是枷锁，阁楼的笼子是枷锁，一层一层终都困不住顾澄。

　　他即将迎来属于他的自由。

　　可是。

　　“别离开我”萧言绝望地哽咽出声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“别想离开我”

　　那是一个预知自己会失去一切的人，最后的挣扎。

　　『1』Lourdes，法国西南部的一个城市，以产生奇迹的治疗方法闻名的罗马天主教圣地，出自《Lolita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