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我欠她

　　“抱歉，说的有点重。”

　　莫离离垂眸，敛去眼底的复杂情愫，轻声道歉。余凉不知是内心受到了巨大震撼，还是被莫离离吓到了，迟迟不敢吱声。

　　入夜的风将地面的尘土卷的铺天盖地。

　　莫离离想起湛离夜说的要下雨，三言两语道别之后就离开了，没能拉下脸来借伞。

　　结果好巧不巧，才刚转身没两步，就下雨了。

　　莫离离靠着墙边往外走，借由屋檐勉强遮雨。

　　途中再也逃避不了什么，无数记忆在脑海中翻滚。

　　这些话早已在心中积攒了多年。

　　她不愿意去回忆以往的事情，却将余暖二字默默刻在了心里。那是莫离离过不去的坎，

　　如一根崩在心脏里的弦，轻轻一碰就能牵起无比剧烈的震颤——

　　*

　　莫离离进部队的时候才刚四岁，一个心智都没有完整的小孩，枪都端不起来的年纪。安逸的日子持续了不到两年。五六岁开始，莫离离就开始面临着各种高强度的训练以及文化知识的学习。

　　完全是作为精英组主力的培养标准，来训练。

　　射击、格斗、刺杀和爆破四门主课的基础上，还有各种繁琐又细碎的小课程，例如跳伞和野外求生等等。

　　莫离离有天赋，又能吃苦，并且年纪小前途无量，深得各路教练和领导的喜爱。

　　精英组的考核中莫离离位列第一成功拿下a组狙位，并且遇到了比自己年长两岁的余暖。另外三人是男生，年龄更大一些，所以最有共同语言的莫过于余暖和莫离离。

　　余暖擅长近战格斗与ansha，莫离离擅长狙击，两人搭档出勤任务不在少数，每每都是配合的天衣无缝。

　　宿舍的墙上，两人的勋章覆盖了大半面。

　　本以为可以共同承担这份沉重而耀眼的殊荣。

　　可后来……

　　莫离离神情越来越寡淡。

　　她有些窒息的抬起头来，一颗雨滴啪嗒撞进了她眼睛里——

　　那一年，莫离离眼睁睁看着子弹直贯穿她心脏，余暖摔落悬崖，尸首无存。

　　轰的一声，仅剩的一丝温存，也破碎了。

　　*

　　没有屋檐了，莫离离趟进水里，瞬间雨水将其衣服浸湿。

　　昏黄破旧的路灯下，湛离夜一手抄风衣口袋，一手撑着伞，优雅而从容的站在车前，墨色的眸安静凝视着小姑娘出来的方向。

　　莫离离一眼便看到他，有些惊讶。

　　他的出现总是能让周围一切都暗淡下去。何况在穷困破败的棚户区，湛离夜一身气质与环境格格不入。

　　不等他过来，莫离离小跑两步，顶着倾盆大雨穿过马路。

　　湛离夜下意识就要脱外套给她，

　　“你跑过来做什么，等我过去……”

　　剩下的话没讲出来，面前垂着脑袋僵硬许久的小姑娘，忽然一下子抱住了他，将脸埋进他胸口——

　　湛离夜喉间一滚，握着伞的手指微微扣紧。

　　莫离离哭了出来，哭的泣不成声。

　　“我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上……我对不起她，对不起她唯一的亲人，对不起她拼搏的几年……如果可以，我真的真的真的愿意，用我的命、去换她在世……”